这个女学生的堕落史,有对人性苍凉的揭露 – 李小墨

2019年3月8日20:33:07 发表评论 163
摘要

张爱玲就是张爱玲,她写的堕落既不是生活所迫被逼无奈的俗套苦情戏,堕落的人也不是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傻白甜,而是人被环境影响,心态微妙变化,不知不觉主动滑落的过程。

十点读书 第1122期 2019-02-08 创建
介绍: 深夜十点,陪你读书。

这个女学生的堕落史里,有张爱玲人性苍凉的揭露

文 | 李小墨 · 主播 | 雅萱

来源:深夜书桌(ID:shenyeshuzhuo)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她的成名作就是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年仅23岁的她,凭借这个只有三万多字的中篇,在文坛一炮而红。

前不久某明星在网上发表了关于这本书的读后感,遭到群嘲。

其实判断一个人的思想是否粗糙迟钝,最好的方法大概是听他谈论对一本书的见解,他的三观会裸奔,他的思想会裸奔,他对世界、对他人、对情感的理解力和认知复杂度会裸奔,然后你就会清楚地看见他真实的面目。

那么这本小说,到底讲了什么呢?它讲的是一个女学生的堕落史。

说得更直接一点:讲的是一个老女人诱骗一个小女孩下水的故事。

说得更具体更完整一点:讲的是一个老女人,伙同一个英俊的坏男人,诱骗一个小女孩下水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战前的香港。

故事里的女孩叫葛薇龙,是香港南英中学的一个女学生。本来自上海一个中产之家,一家人因为战争逃难到香港。

她当然是美的:

“她的眼睛长而媚,双眼皮的深痕,直扫入鬓角里去。纤瘦的鼻子,肥圆的小嘴。也许她的面部表情稍嫌缺乏,但是,惟其因为这呆滞,更加显出那温柔敦厚的古中国情调。”

老女人是葛薇龙的姑妈,年轻的时候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富商老头做小,和娘家人闹翻,与葛薇龙的父亲已经许多年老死不相往来。

富商死后分给她不菲的遗产,如今在香港半山豪宅过着慈禧太后般的富贵生活,并活跃在香港上流社会交际圈。

葛薇龙从来没见过姑妈,本以为比父亲大两岁、算起来年逾半百的姑妈应该是小老太太模样,没想到一见却是保养得当、精致时髦的美少妇模样。

说起来挺残酷的,连岁月都格外宽待生活优越的人。

就像葛薇龙的姑妈对葛薇龙说的: 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还有谈恋爱的机会才怪。穷人家的女人老得快,一过三四十岁,都变了老太太,我要不是环境好,保养得当心,早就老了。

而故事里的坏男人叫乔琪乔,是个混血儿。小说里,他的身世是被葛薇龙姑妈骂出来的:“姓乔的,你这小杂种,你爸爸巴结英国人弄了个爵士衔,你妈可是来历不明的葡萄牙人,澳门摇摊场子上数筹码的。”

乔琪乔是个典型的浪子,他足够英俊,那种混血儿特有的英俊,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神摇曳。

很少有女人可以在他英俊的外表以及娴熟老道的调情攻势之下全身而退。连葛薇龙精明一世、阅人无数的姑妈都招架不住他的魅力。不信你把原文翻出来看,他和葛薇龙的对话,简直是撩妹教科书。

他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看着女人们,在他面前意乱情迷、乱了阵脚。

他曾经和葛薇龙说:

你不知道,我就爱看你姑妈发慌。她难得发慌的。一个女人,太镇静过分了,四平八稳的,那就欠可爱。

他不动真心,爱情对他来说,不过是早就玩通关的简单游戏。如果爱情里有食物链的话,他们就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狩猎的人。

姑妈既然与娘家交恶、多年不通庆吊,葛薇龙为什么要去找她?而姑妈梁太太又为什么肯不计前嫌地接纳葛薇龙呢?

很简单,就四个字,各取所需。

两年前,听说上海要有战事,葛家一家老小避祸到香港,可是香港物价涨得厉害,积蓄花光,维持不了生活,听说上海局势缓和,葛薇龙父亲决定带着一家人回上海。

可葛薇龙不想回,她在香港南英中学读书,原本明年夏天就能毕业,转学回上海,就要吃亏一年。可她一个人留在香港,生活费、学费都成问题。

葛薇龙鼓起勇气,瞒着父亲,去找传说中的有钱姑妈,是想让姑妈支助她学费和生活费。

一开始并不顺遂,上门的时候姑妈不在家,姑妈家的丫头对她一点儿不尊重,毫不避讳地议论她是上门打抽丰的穷亲戚。

好不容易姑妈回家了,还没等她开口,就用一句话截了她的话头:“我当初说过这话:有一天葛豫琨寿终正寝,我乖乖地拿出钱来替他买棺材。他活一天,别想我借一个钱!”

让葛薇龙意外的是,姑妈很快又改变了主意,不仅一口答应她的要求,还让她住在梁宅,每天汽车接送上学放学。姑妈对葛薇龙毫无亲情可言,她态度发生转变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用得上葛薇龙。

葛薇龙姑妈梁太太,拿青春换了丰厚遗产。如愿拿到遗产之后呢?她说自己,上没有长辈,下没有儿孙,有的是钱,那剩下的人生里,她追求什么呢?她的心理很值得探究。

按我的理解,她追求的东西有两样,一个是新鲜的爱情,该享受爱情的时候,她的青春全断送在一个老头手里。现在她不缺钱了,她缺爱,现在她想要很多很多爱,这是一种报复性补偿;

另一个东西是,在上流社会社交圈的地位,她希望自己始终是社交圈的中心人物和风云人物,希望身边永远热热闹闹。作为一个曾经倾倒众生的资深美人,她无法忍受自己变成配角,被冷落,被边缘化。

她像乔琪乔一样,是老少通吃的爱情高端玩家,只要男人出现在她视野里,很快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是她毕竟已经不再青春年少,即使她严格地保养容貌、追求最流行最时髦的装扮,与全盛时期相比,吸引力也已经大不如前,男人们不再主动送上门了。

所以她需要年轻的诱饵。她培养年轻的交际花,并用各种各样的宴会捧她们,让这些年轻的交际花崭露头角后,替她吸引男人。

同时立下规矩,她手下的女孩禁止私底下和男人接触。男人们想要一亲芳泽,只能上梁宅,只能与她梁太太周旋,如此一来梁宅就一直宾客如云,如此一来她就永远不缺新的猎物,如此一来她就一直是社交圈的中心人物。

但无论是密集地收割爱情也好,培养年轻交际花、不断举办宴会维持社交圈地位也好,不过是一个寂寞的、上了年纪的美人,不遗余力、不断地验证自己的魅力罢了。

葛薇龙上门的那一天,梁太太发现自己一手栽培的得力干将睇睇吃里扒外,坏了规矩。她私底下陪了乔爵士,以至于请了好几次乔爵士都不肯上门来了。

梁太太当时就有了驱逐睇睇出梁宅的想法,可是少了睇睇,如失左右手,她需要有个人代替睇睇。

她打上了侄女葛薇龙的主意。

与睇睇这种有姿色但出身下等、只能充任婢女的姑娘相比,葛薇龙这位受过良好教育、连法语都会说的中产家庭小姐,资质当然上佳。

接下来的谈话里,表面上她在关心葛薇龙,其实在不动声色地打听和考量葛薇龙作为交际花的资质。比如打量身材胖瘦,询问会不会弹钢琴、会不会打网球等。

薇龙本来打算住校的,她大方地让薇龙住家里,由小汽车接送,表面上是说:“你跟着我住,我身边多个人,陪着我说说话也好”,其实把葛薇龙拐进梁宅,才能为她所用。

从踏进梁宅的那一刻起,葛薇龙其实就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接下来,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堕落。

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一点是,葛薇龙虽然涉世未深,但她的堕落,全程都是清醒的。

她姑妈梁太太老谋深算,但葛薇龙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白兔。

张爱玲就是张爱玲,她写的堕落既不是生活所迫被逼无奈的俗套苦情戏,堕落的人也不是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傻白甜,而是人被环境影响,心态微妙变化,不知不觉主动滑落的过程。

最开始葛薇龙听到姑妈梁太太主仆秘话,得知姑妈早在丈夫在世的时候,就和乔家三代人不清不楚,外头难听的名声,并不是别人编排,而是真的。她心里的想法是:“我平白来搅在浑水里,女孩子家,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

她求助的心态立马变了,不再那么低眉顺眼,平白生出一股底气。

“来既来了,不犯着白来一趟,自然要照原来计划向姑母提出要求,依不依由她。她不依,也许倒是我的幸运。这么一想,倒坦然了。”

发现了吗?她明明知道姑妈不是什么清白的人,梁宅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她并没有掉头就走,反而像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姑妈。

等到姑妈应承了她的请求,回去的路上,她的想法则是:

只要我行得正,立得正,不怕她不以礼相待。外头人说闲话,尽他们说去,我念我的书。将来遇到真正喜欢我的人,自然会明白的,绝不会相信那些无聊的流言。

可见她一开始就非常清楚自己进的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地方。但她相信自己可以洁身自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住进梁宅的第一个晚上,就在房间里发现了满满一衣橱为她量身定制的、适合各种场合的华丽衣服。

她忍不住偷偷试了一遍,但旋即想到:“这跟长三堂子里买进一个讨人,有什么区别?”然后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热。

什么是长三堂子?是高级青楼、头等妓院,客人不论饮酒、过夜、听曲,一律先付大洋三元而得名。

她感到羞辱,却没有拒绝。

衣橱里是姑妈为她置办的行头,楼下正办着热闹的宴会,葛薇龙怎么想,她告诉自己:“看看也好。”然后微笑着入睡。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别指望能够全身而退。看看也好?自欺欺人罢了。

茨威格在《断头皇后》里有一句不断被引用的话:“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但葛薇龙不是那种不知道有代价的糊涂人。

当姑妈的老相好,汕头财主司徒协硬塞给她一只三寸厚的金刚石手镯时,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晃就是三个月,穿也穿了,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交际场中,也小小的有了点名了;普通一般女孩子们所憧憬着的一切,都尝试到了。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么?

如此看来,像今天的这一类事,是不可避免的。梁太太牺牲年轻的女孩子来笼络司徒协,不见得是第一次。她需要薇龙做同样的牺牲,也不见得限于这一次。唯一的推却的方法是离开了这儿。”

可是她走不了了,她堕落的速度比自己想象得要快得多:

“三个月的工夫,她对于这里的生活已经上了瘾了。她要离开这儿,只能找一个阔人,嫁了他。”

葛薇龙最重要的心理转变是:她原本是一门心思把读书当成出路的,也正因为如此,才硬着头皮来求助翻脸多年的姑妈。可是两三个月声色犬马的生活,让她开始动摇。

她现在的念头是:“念了书,到社会上去做事,不见得是她这样的美而没有特殊技能的女孩子的适当的出路,她自然还是结婚的好。”

伺候她的睨儿说出了她的心思:

“念毕了业又怎样呢?姑娘你这还是中学,香港统共只有一个大学,大学毕业生还找不到事呢!事也有,一个月五六十块钱,在修道院办的小学堂里教书,净受外国尼姑的气。那真犯不着!”

她很快放弃了做职业女性,放弃了自食其力,把嫁人当成了捷径和出路。就算再读书,目的也变了,学历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份体面的嫁妆罢了。

葛薇龙生活的年代,女性的职业发展机会十分有限,可是即使是女人拥有更多职业发展机会的今天,不想自食其力,想通过嫁人或被包养等方式,获得经济庇护,并以此为出路的人也大有人在。

我虽然不认可,但也做不到以独立女性自居,居高临下地抨击这些人。

很少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虽然都在喊着独立。诚实地说起来,谁希望辛苦赚钱呢?谁不愿意不用付出多少努力,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呢?谁不想有个庇护所呢?

只不过没机会罢了,既没有好命到含着金汤匙出生,有父母庇护,也没本事高嫁,一辈子生活优渥。

细究起来,不劳而获,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这种心态并不是某些女孩子特有的,男人女人都一样,只不过在男权社会,女孩,特别是漂亮女孩,有更多机会也更能心安理得地去依附他人。

以前我以为漂亮的女孩子,占尽优势。但现在越来越发现,长得好看,心态不摆正,很容易反噬自身。

异性的青睐组成她的高价值,这种高价值很容易掩盖掉她能力的平庸、见识的浅薄以及职场竞争力的不足。

很多女孩子因为受异性青睐而自视过高,疏于能力养成,随着年龄增长、容貌的红利慢慢消失,才惊觉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优秀。

到了婚恋年龄,所谓的众多追求者仔细梳理下来,真正高价值的婚恋对象也并不多,然后才发现之前不过是假象。

能看清这些的还算有救,更常见的是高估自己容貌的价值,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比别人更配得上好的生活,所以好看的女孩子比长相普通的女孩子,更容易眼高手低,更无法接纳自己的平庸。

葛薇龙戒不掉富足优渥的生活,可是也没办法像姑妈一样做一个彻底的物质主义者。委身司徒协这样的猥琐有钱人。可是如果再不下决断,她就不得不委身司徒协这样的人了。她要尽快嫁人。

可是嫁给什么人呢?

她非常清楚“一个有钱的,同时又合意的丈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想到了一个最错的人乔琪乔。

乔琪乔是出名的浪子,更糟糕的是,他是一个没钱的浪子。

他爸爸乔爵士很有钱,可是“他老子不喜欢他。他娘嫁过来不久就失了宠,因此手头并没有攒下钱。他本人又不肯学好,乔诚爵士向来就不爱管他的事。现在他老子还活着,他已经拮据得很,老是打饥荒。将来老子死了,丢下二十来房姨太太,十几个儿子,就连眼前的红人儿也分不到多少家私,还轮得到他?他除了玩之外,什么本领都没有,将来有得苦吃呢!”

这些是睨儿劝她远离乔琪乔的话,葛薇龙当时信誓旦旦:“你放心。我虽傻,也傻不到那个地步。”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乔琪乔。“有钱”和“合意”,她选择了合意。

她还天真地安慰自己:

“幸而现在他还年轻,只要他的妻子爱他,并且相信他,他什么事不能做?即使他没有钱,香港的三教九流各种机关都有乔家的熟人,不怕没有活路可走。”

可乔琪乔早就打定了主意吃软饭:“没有钱,又享惯了福,天生的是个招驸马的材料。”

他倒是非常坦诚:“薇龙,我不能答应你结婚,我也不能答应你爱,我只能答应你快乐。”

在一夜缠绵之后,葛薇龙也不要求婚姻了。

可是最致命的打击来了。葛薇龙才刚把自己交出去,天还没亮,乔琪乔就勾搭上了婢女睨儿。

这对薇龙的打击太大了,她气急败坏,宣布要回上海去。

下了本钱的姑妈急了,薇龙怎么劝都不肯留下,眼看投资打水漂,她怎么肯?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完全不拦着薇龙回上海,但火速找来乔琪乔密谋,达成交易,共同想办法留住葛薇龙。

姑妈这么有把握,是因为一早就看穿了薇龙:“你这个人呀,脸又嫩,心又软,脾气又大,又没有决断,而且一来就动了真感情”

乔琪乔开始流水式样地打电话、送花、写信,薇龙急着买票回家,路上遇到暴雨,淋雨后大病了一场,从夏天病到了秋天。

病好了,冲动也消散了,她内心开始天人交战,走还是不走?她没有把纠结宣之于口,病好之后又下山买了票。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转折发生了,回来的路上,她遇到了开着汽车的乔琪乔,乔琪乔开车尾随,但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她就看了那么一眼乔琪乔,下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决心。

她回到梁宅,径直找到姑妈,表明了心迹:她要嫁给乔琪乔,乔琪乔需要一个有钱的老婆,她就赚钱供养他。

那怎么赚钱呢?彻底地出卖自己,在姑妈地指导下当一个高级交际花,从男人身上弄钱。

另一头姑妈怎么劝服乔琪乔的呢?

“我看你将就一点罢!你要娶一个阔小姐,你的眼界又高,差一点的门户,你又看不上眼。真是几千万家财的人家出身的女孩子,骄纵惯了的,哪里会像薇龙这么好说话?处处地方你不免受了拘束。

你要钱的目的原是玩,玩得不痛快,要钱做什么?当然,过了七八年,薇龙的收入想必大为减色。等她不能挣钱养家了,你尽可以离婚。在英国的法律上,离婚是相当困难的,唯一合法的理由是犯奸。你要抓到对方犯奸的证据,那还不容易?”

一席话说得乔琪乔心悦诚服。两个人找到了共同的利益点,所以我才把这个故事概括为:一个老女人,伙同一个英俊的坏男人,诱骗一个小女孩下水。

“从此以后,薇龙这个人就等于卖了给梁太太和乔琪乔,整天忙着,不是替乔琪乔弄钱,就是替梁太太弄人。”

从前我读《第一炉香》,完全无法理解葛薇龙的选择。她为什么不离开呢?她就算不离开,也还可以选其他人,她为什么选了乔琪乔呢?

现在我理解了,葛薇龙就是一个不彻底的人:

她物质,对阔的日子上了瘾,住惯了姑妈宫殿似的豪宅,深知自己已经回不去那张和妹妹合睡的黑铁床,可是她又没办法物质到底,没办法以姑妈为榜样,当一个彻底的物质主义者,比如效法姑妈找一个有钱老头,专候着他死,然后捞女上岸;

她自尊,可是又虚荣,所以也没办法自尊到底,她有许许多多次机会拒绝,可是她都舍不得拒绝,舍不得拒绝上学放学汽车接送的小姐待遇,舍不得拒绝满满一衣橱的美丽衣裳。

她不仅贪钱,她还贪爱,她无法放弃爱情,放弃一个合意的人,哪怕是单方面的、无望的爱情,哪怕爱上的是一个只爱他自己的浪子。

以这种方式来爱,堕落到了极点,可是又好像纯真到了骨子里。她近乎圣母一般地和乔琪乔说:“我爱你,关你什么事,千怪万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去”

可是谁知道呢?也许她是无法直面自己的贪婪物欲,所以拿为爱情献身的幌子,来遮住内心的丑陋,结果自己都被自己骗了,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说到底,最后替乔琪乔弄钱,替姑妈弄人的选择,是一种妥协性的选择。妥协之下,才会有这么一个畸形的选择。

她心甘情愿地被两个人利用和算计,叫她高级交际花算好听了,其实是高级娼妓。

故事的最后,她在路上被喝醉的水兵误以为是站街女,她自嘲:“本来嘛,我跟她们有什么分别?”

乔琪乔不让她用这样的话糟践自己,她又说:“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说错了话。怎么没有分别呢?她们是不得已的,我是自愿的!”

一个女学生,就这样清醒地走向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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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 | 视觉中国

-作者-

李小墨,前海南特区报记者,著有畅销书《请停止无效社交》。每看完一本书,写篇干货读书笔记,每个月一份高质量书单。不卖劣质鸡汤,不说正确的废话,微信公众号:深夜书桌(ID:shenyeshuzhuo),欢迎关注。十点读书经授权发布本文,转载请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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